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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中蓝蝶的博客

爱和善就是真实和幸福,而且是世界上真实存在和惟一可能的幸福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父亲的泪  

2011-06-02 20:09:52|  分类: 情感与生命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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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 在我的印象中,父亲从未流过泪。他像所有的父亲一样,充当着家里顶梁柱的角色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小时侯,父亲对我们很严厉,每天只看到他不停地忙碌。我和妹妹七八岁就随父亲上山砍柴,下田插秧割稻,挑水做饭是常事。在村里,我和妹妹成了远近闻名的勤孩子。但我却有点埋怨父亲,因为在我印象中,他很少跟我们谈笑,从未抱过我们,从未亲过我们,总感觉他不爱我们。这时的父亲在我心里就像一座威严高大的山,让我觉得安全但又畏惧,没有一丝温柔的爱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五六年之后,我到镇中学读寄宿。父亲却迷上了打牌,每天,他把紧要的事做完后,就是坐在牌桌上,茶余饭后和别人谈论的也是说今天谁输了多少,赢了多少。他输钱后就像一颗炸弹,谁碰就伤谁。最伤心的莫过于母亲,面对父亲的输赢,她无可奈何,只能终日以泪洗面。母亲的痛让我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,不知不觉中我开始对父亲不满,他成了家人的“眼中钉”。最让我心寒的是他竟没时间在我的通知书上签字,他心里只有牌,已没有这个家。我开始恨他,但心里却一直在企盼他能“弃牌归正”。我心中的大山倒了,这时的他在我心里像一只失去理智的猛兽,让人可怕可恨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后来,我到长沙读师范。父亲帮我提着重重的行李,他第一次送我去学校报名;第一次拉着我的手过马路;第一次问我钱够不够。我也好像第一次感受到暖暖的父爱,在分别时,父亲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,我看到他的眼睛红红的,强忍着泪水。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,我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直往下掉。在开学后的一个月里,我都在思亲中度过,父亲始终出现在我梦中,在我心里他就像风筝轴,始终牵着我这只漂泊异乡的风筝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现在,父亲变得很慈祥,脸上总是泛着微笑,总能听到他欢快的笑声,他总盼着我们回家,总爱和我们谈谈家事。家里洋溢着温馨的爱。但上天常爱跟人开玩笑,它在我们家平静的水面上重重地投下一块大石头,激起千层浪,让全家人忧心忡忡。父亲在年关前住院了,他身上出现了三四块红黑色淤斑。一检查,血小板大量减少,医生怀疑是白血病。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,让全家人掉入万丈深渊。面对病情父亲无语,但我看到了他对病魔恐惧而又无可奈何的眼神。深夜,我在半醒半睡中听到父亲的哽咽声,我站起来想安慰他,但父亲又假装入睡。借着若隐若现的月色,我清晰地看到他眼角挂着的泪珠,父亲哭了,他第一次流泪。望着父亲,我深感内疚,这些年来,我何曾去关心过这位操劳了大半辈子的老人。我没有深情地去拥抱过他;没有温柔地给他捶过背,没有细心地帮他剪过指甲,没有贴心地为他洗过脚。身为子女的我欠父亲的太多,要是这次他逃不过这一劫,我会内疚一辈子;要是父亲没事,我会常回家,用更多的时间来陪他,让他安享晚年。

          第二天早上,父亲红红的略现浮肿的眼睛中没有了恐惧,多了一份坦然。他挤出一丝微笑,对我说:“兰儿,生死由命,你不必担心。”“爸,您一定没事的。”我紧紧抓住父亲枯竹般的手,他灿烂地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医生要求父亲做骨穿,在等待骨穿结果的三天时间,我们全家度日如年,我在心里千百次地为他祈祷。望着病床上入睡的父亲,我发现他苍老了许多,头发花白,黝黑的脸上爬满了皱纹,父亲真的老了,他也累了。到了第三天,我迫不及待地找医生问结果,医生告诉我:“你父亲不是白血病,但......”没等医生说完,我就箭步如飞地跑去病房,告诉父亲这个好消息,他激动地说不出话来,其他病友纷纷向我们祝贺。全家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。后来医生亲自到病房告诉我们,父亲得的是血小板减少性紫癜,也不能大意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总算雨过天晴。望着父亲佝偻的背影,我感觉肩上的担子重了,年近花甲的父亲犹如一幢年久失修的老房子,为家人遮风挡雨几十年,现在已经摇摇欲坠,他现在也需要儿女们为他撑起一把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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